关于邓小平理论的新境界和理论创新的思考 浙江大学       应昌东      邓小平理论开拓了马克思主义的新境界，实现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创新，探究这个新境界的内涵，从世界观、方法论、价值观和人学观等诸角度探究邓小平理论是如何继承前人又突破陈规的，探究邓小平理论在新的实践基础上大胆创新取得了哪些积极成果，探究它有哪些思想来源。这些都是很有意义的。       一、统一的马克思主义科学体系     邓小平理论继承和发展了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发展的新阶段。两者的根本精神和原则是统一的，从而共同构成统一的马克思主义科学体系。首先，它们都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马克思主义学风，都反对本本主义、教条主义、主观主义等唯心主义学风。也就是说，要以科学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同中国的不断发展的具体实践相结合，以理论为指针，以研究和解决自己时代所面临的实际问题为中心，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并且不断总结经验，发展理论。其次，它们都具有独立自主。开拓创新的理论性格，实现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创新。毛泽东思想根据当时中国国情开拓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革命道路，逐步形成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邓小平理论则根据当代中国国情和世界发展的新形势，突破传统社会主义观念，开拓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初步形成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其三，它们都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根本精神的基本原则，都坚持四项基本原则。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是它们共同的理论基础。最后，它们都是被20世纪中国的伟大实践所验证了的科学正确的理论体系。我们既要坚持和继承它们，又要在新的实践基础上发展它们，实现新时代所要求的理论创新。     二、邓小平理论新境界的内涵     邓小平理论贯通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等领域，涵盖经济、政治、科技、教育、文化、民族、军事、外交、统一战线、党的建设等方面，形成比较完备的科学体系，从而在继承和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基础上达到一个新的理论水平。邓小平理论的新境界可以概括为四个主要方面：（1）解放思想从而全面解放人、解放生产力的“解放”境界。解放思想是邓小平理论最大的贡献之一。正因为思想解放了，才能逐渐有改革开放——初级阶段——市场经济的实践和理论飞跃；正因为思想解放了，才能彻底打破长期的“左”的思想束缚，从而打开“左”的关门主义，继而打开全面进步、发展和创新的大门。恢复科学知识的权威，提高知识分子的地位，“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改革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对社会主义和中国国情进行科学再认识，指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我们最大的国情，它是我们思考和处理一切问题的根本依据；对资本主义和市场经济进行科学再认识，一方面，肯定资本主义的历史进步性，资本主义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可以为社会主义所用；另一方面，辩证地认识和处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对立统一关系，市场经济可以为资本主义所用，也可以为社会主义所用，社会主义应该而且必须学习、应用现代资本主义的一切积极成果，才能最终赢得胜利。（2）改革开放是富国强民的必由之路，改革是社会主义发展的根本动力。对内对外开放是社会化大生产的必然要求，因此，开放是社会主义的必不可少的条件。这是“改革”境界与“开放”境界”（3）中国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理论充分体现了邓小平理论把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有机结合的“务实”境界。“要充分研究如何搞社会主义建设的问题。现在我们正在总结建国三十年的经验。总起来说，第一，不要离开现实和超越阶段采取一些‘左’的办法，这样是搞不成社会主义的。我们过去就是吃‘左’的亏。第二，不管你搞什么，一定要有利于发展生产力。发展生产力要讲经济效果。”著名的“猫论”就是反对空头政治提倡实干务实的明言。十五大报告中关于公 有制实现形式多样化的论述也体现了实干务实的精神。（4）重新认识和评价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重新认识和评价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提出关于社会主义本质问题的新思想和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新理论。这是“求是创新”境界。      三、矛盾的斗争性与同一性都是事物发展的动力     在世界观方面，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都肯定事物是不断发展，发展的动力是其内部的矛盾，发展的条件是其外部的矛盾。但是，两者在看待矛盾的斗争性和同一性在事物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问题上存在差异。      毛泽东同志在《矛盾论》中充分阐述了矛盾的对立统一规律。他在国共合作的统一战线实践中坚持了正确的策略，既斗争又合作，合作是目的。但是，建国后尤其是在社会主义改造完成以后的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中，过分强调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斗争性，排拒资本主义，认为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水火不相容，“割资本主义尾巴”……认为阶级斗争是社会主义发展的主要动力。从而没有现实地学习、吸收资本主义的 积极成果。采取“政治运动”和“关门主义’从而极大地影响了社会主义建设的历史进程。而邓小平理论则把矛盾看作一个发展着的体系，认为矛盾体系中诸因素在特定历史阶段相互影响、相互促进而达到和谐（同一性）是事物发展的重要动力。认为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具有同一性，社会主义应该而且必须学习、吸收资本主义的一切积极成果，惟有如此社会主义才能最终胜利。采取对外开放政策，从而极大推动了社会主义的建设发展。它认为通过改革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是社会主义发展的根本动力。改革阻碍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从而解放人一一这一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给人以自主发展的权力。实施全面的经济、政治改革。     四、全新的价值观和合理的价值取向肯定入追求幸福的神圣权力，认为入追求物质财富是善的。     在价值观上，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都把共产主义作为人类社会发展的最高理想，但是，两者在义利观和公平观上存在极大差异。毛泽东思想尤其是后期思想受传统文化中唯心主义义利观的影响，“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正其谊而不谋其利，明其道而不计其功。”，“明天理，灭人欲”。典型的是“狠头私字一闪念”，强调“道义”，强调人的思想道德品质，忽视“利”，有重义轻利倾向。毛泽东思想尤其是后期思想把公平作为社会主义的根本奋斗目标，过分注重公平原则，轻视效率。在“大跃进”实践中，“大锅饭”形式的公平实际上否定了人的个体性和主体性，否定了人改造世界主宰世界的理性自觉和独特性价值，违反了客观世界的不平衡规律，人最终被异化为“公平”的零。这显然是唯心主义的义利观和公平观。而邓小平理论则坚持唯物主义的义利观和公平视。在义利观上，邓小平理论继承和发展了传统文化中的唯物主义义利观，“仓库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道在物中”，“理存于欲”，“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除却穿衣吃饭，无论物矣”，“民生问题才可以说是社会进化的原动力”。邓小平理论也继承和发展了 马克思主义，马克思认为社会主义的所有制是公有制与建立在公有制基础上的“个人所有制”的对立统一。邓小平认为，“不讲多劳多得，不重视物质利益，对少数先进分子可以，对广大群众不行，一段时间可以，长期不行。革命精神是非常宝贵的，没有革命精神就没有革命行动。但是，革命是在物质利益的基础上产 生的，如果只讲牺牲精神，不讲物质利益，那就是唯心论。”著名的“三个有利于”标准就反映了邓小平理 论重视物质利益的价值取向，它是邓小平理论的真理规、价值观和历史观的统一。邓小平理论在认识、处 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之间的关系时，坚持一手抓物质文明建设，一手抓精神文明建设，两手都要抓，两 手都要硬。把“义”与“利”辩证地统一起来，使两者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相互促进。在公平观上，邓小平理论认为，科学的公平观念应该把公平理解为建立在发展与效率基础上的存在适当差距的动态的相对的公平。只有通过高效率的竞争发展才能实现积极的有价值的相对的公平——共同富裕。真实的公平是发展机会的公平与分配上的合理公正。在社会生活中，人有发展的权力和机会，他要求社会提供同一的起跑线和同一的竞赛规则。实际上，人类社会同自然界一样是一个动态的千差万别的平衡体系，从来就没有绝对的静止的公平，而绝对的公平只不过是人们头脑中的思想物。在把共同富裕作为社会主义的奋斗目标的前提下，清醒地认识到实现它的途径只能是“效率优先，兼顾公平’。总之，没有效率，就没有良性发展的积极的公平；而没有公平，就不能充分实现效率优先的原则。     五、如何看待人？现实的人是个体性与群体性的对立统一体，是主体性与必然性的对立统一体。     在历史观上，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都坚持唯物史观的基本原理，如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社会意识是社会存在的反映并且反作用于社会存在等。在实践上，它们都坚持群众路线。但是，它们的人学观存在差异，尤其在人的本质问题上有较大差异。     毛泽东思想把人的本质归结为他所归属的特定社会阶级的阶级性，从而把生活的本质归结为阶级斗争。特别地，在后期思想中它把人及其生活抽象化，忽视人作为“这一个”具有独特价值，忽视人作为历史的创造者有实践自主性和理性自觉性，也就是说，忽视人的个体性和主体性，常常以牺牲人组介体性为代价高扬他的群体性，以人的必然性淹没他的主体性，以行政命令或政治运动代替人的自觉、自主的实践活动。而邓小平理论则把人的本质规定为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在政治、经济、文化诸方面的实践、价值和要求等，从而把生活的本质规定为自主性、创造性的实践。它尊重人的个体性、主体性，尊重人的自由、理性。认为个体有改造世界主宰世界的自觉、自主的实践能力和理性的科学精神。农村和国企的改革就着眼于“个体”的创造性和主体性，着眼于“个体”的物质利益和价值，着眼于实现马克思所讲的建立于公有制基础上的“个人所有制”，着眼于实现马克思所讲的建立于必然性基础上的人的“自由王国”。无数个体的主体性相互作用形成一个群体的主体性。个体的利益、价值是群体的利益、价值的基础。反过来，人又是社会、政治、文化的动物，“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总之，邓小平理论认为，现实的人是他的个体性与群体性的对立统一，是他的主体性与必然性的对立统一。人作为个体有其独特的个体性，作为社会的动物又有其群体性（包括阶级性）。     六、解放思想给实事求是注入了不竭的生命活力，为全面的进步、发展、创新打开了大门。     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是毛泽东思想的精髓，也是邓小平理论的精髓。而实事求是能否被贯彻于整个实践过程，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解放思想。     毛泽东思想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反对本本主义、教条主义，解放思想，突破“城市中心论”和“城市暴动说”的思想束缚，理论联系实际，依据中国国情，开拓了“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革命道路，逐步形成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与此不同，在社会主义改造完成以后的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中，毛泽东同志和当时的中国共产党虽然依然重视、强调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并且搞了一个“实事求是年”，但是，无论是党内还是党外，无论是政治、经济领域还是思想、文化及其他社会生活领域，到处盛行着本本主义、教条主义、主观主义等唯心主义思想和工作方法；从而给社会主义建设造成巨大挫折。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左”的思想束缚太多，条条框框太多，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由于没有解放思想、理论脱离实际而名存实亡了。     而邓小平理论在总结正反两方面的经验与教训的基础上，第一次从理论的高度提出解放思想。在肯定实践是检查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基础上，它提出“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把解放思想与实事求是有机结合起来，使两者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相得益彰，这样，实事求是就不再是单纯的形式或口号，而成为实际生活中活的思维方式和力行慎思的科学态度。只有坚持解放思想，才能在整个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切实贯彻实事求是；反过来，只有坚持实事求是，解放思想才能贯彻辩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路线而不致落入唯心主义的泥沼。简言之，解放思想给实事求是注入了不竭的生命活力。     解放思想为全面的进步、发展和创新打开了大门。首先，解放了思想，也就从根本上解放了人——这一历史的创造者和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从而最终解放了生产力本身。打破长期“左”的思想束缚，打破禁区和条条框框，大大解放干部和群众的思想，人人敢想敢做，敢冒敢闯，敢为天下先。“干革命、搞建设，都要有一批勇于思考、勇于探索、勇于创新的闯将。”总之，人能尽其勇尽其智尽其力从而尽其乐。打开长期的“关门”主义，废除成份论，提高知识分子的地位，激发了他们空前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对外开放，学习、吸收资本主义的一切积极成果，开阔了人们的眼界、思路；对内搞活，改革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发挥中央、地方、企业和个人四个方面积极性，把权力下放给地方、企业和个人，使它们成为权、责。利相统一的主体。一句话，全面解放人，解放他的欲望、情感、思想和行为，实现他的建立在必然性基础上的“自由王国”。其次，解放思想，通过改革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解放生产力，从而全面推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进程，重新认识、评价社会主义、资本主义、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重新认识、估量中国国情和国际形势，从而比较科学地解决了“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理论和现实问题。再次，“民主是解放思想的重要条件”，“三个有利于”的标准是解放思想的标准。“一个革命政党，就怕听不到人民的声音，最可怕的是鸦雀无声。”前苏联社会主义失败的原因之一就是缺乏民主。实际上，民主是一个党、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保持生命活力不可缺少的条件。秦王朝的暴政导致它的早亡，而清王朝的文字狱却导致了中华民族的落伍从而遭受百年耻辱。从本质上讲，民主既是解放思想的条件，又是解放思想的内在要求和必然结果。民主是生产社会化、社会现代化的必然产物。保障人民民主的方法是实现党内民主制度化，党外民主法制化。 (此文获全省大学生学习邓小平理论论文征集评选活动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