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建园地

“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认识和现代中国经济的发展

绍兴文理学院胡桂兰

   邓小平同志说：“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这一思想从“社会主义基本矛盾”及其运动过程和结果来认识社会主义的本质，丰富和发展了毛泽东“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理论，也是对建国以来我国社会发展尤其是经济建设得失成败经验教训的高度概括。共和国的建设史，就其指导思想来说，就是一部“社会主义基本矛盾”酝酿、确立、实践和发展的历史；就其实践性和日的性来说，始终围绕着怎样正确处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之间的矛盾这一问题。因此认真分析和研究“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理论，不但可以清晰地窥见新中国经济发展的轨迹，而且对新世纪中国经济发展也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一、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如何认识社会发展和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
   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事物的发展是由矛盾推动的，社会的发展也不例外。那以，推动人类社会形态发展变化的基本矛盾是什么呢？社会主义社会是否还存在基本矛盾及其表现形式是什么呢？对这些问题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都不同程度作过解答。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评〉导言》中曾写道：“人们在自己生活的社会生产中发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关系，即同他们的物质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应的生产关系。这些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经济结构，既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竖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式与之相适应的现实基础。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社会的物质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便同它们一直在其中运动的现存生产关系或财产关系发生矛盾。于是这些关系便由生产力的发展形式变成生产力的任格。那时社会革命的时代就到来了。
     随着经济基础的变更，全部庞大的上层建筑也或慢或快地发生变革。”在这里，马克思深刻地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史就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不断产生又不断解决的历史，尽管还没有运用基本矛盾这个范畴，却为后人研究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提供了理论基础。如何认识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列宁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的观点，认为“在社会主义不，对抗将消失，矛盾仍然存在”，指出在社会主义社会仍然会有矛盾，但是由于列宁领导苏俄进行社会主义的实践时间很短，对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是否存在矛盾和矛盾的性质并没有作理论上的揭示。列宁逝世后，斯大林领导了苏联的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他认为社会主义发展的动力是人民在政治上和道义上的团结，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是“完全适合的”，晚年的时间，这样的认识发生了一定变化，承认了它们之间有矛盾，但又认为这种矛盾并非通常都有。因此到1953年斯大林逝世时，社会主义制度已经建立并发展了几十年了，但对于推动社会主义社会发展最基本的动力问题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
    二、“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理论的酝酿、确立、实践和发展与中国经济在曲折中前进。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社会主义社会发展的基本动力问题没有作出过明确的回答，而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1956年三大改造完成后，我国进行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面临着理论上的解释和指导，为此，中国共产党人在半个世纪的社会主义实践过程中进行了艰难的探索，并取得了丰硕的理论成果。理论是用来指导实践的，理论的正确与否直接关系到实践能否顺利进行。“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理论的发展与我国经济的发展就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
  （一）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我们党对“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探索和中国经济的曲折发展。    一九四九年，伴随着人民解放战争在大陆上的胜利进展，建国的问题便摆到了党中央的议事日程上。
在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人民共和国的问题上，当时党内已经形成了共识，概括起来它主要包含两方面：首先中国的革命须分为两步走，现在进行的推翻三座大山的斗争是新民主主义革命，新民主主义革命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必要准备，中国最终要通过社会主义革命进入社会主义社会。其次，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后建立的是新民主主义性质的国家，这个新民主主义阶段要经过相当长的一个时期，等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各方面条件成熟以后再向社会主义过渡。应该说，当时中央“先搞一段新民主义”的设想建立在对当时我国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矛盾的正确分析基础之上，是符合生产力发展规律的。到1952年下半年，随着土改等民主革命遗留问题的项利解决和经济恢复任务的即将完成，党中央如何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思想逐渐发生了变化。薄一波在他的《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回顾》一书中回忆，他在1952年9月24日中央书记处会议上听到毛泽东诙社会主义过渡问题时是这样说的：“我们现在开始用10年到 15年的时间基本上完成到社会主义的过渡，而不是10年或者以后才开始过渡。”随后，他开始用“过渡时期”这个概念，并对其进行了具体的解释和阐述，他说：“什么叫过渡时期。过渡时期的步骤是走向社会主义。类似过桥，走一步其过渡一年，两步两年，三步三年，周年到15年走完。在10年到15年或更多一点的时间内基本上完成国家工业化及对农业、手工业、资本主义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要水到渠成，防止急躁情绪。”至此，毛泽东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思想与建国初“先搞一段新民主主义”的思想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过渡时期”思想取消了新民主主义建设阶段，使之与社会主义过渡阶段合并为同一个阶段——过渡时期。毛泽东边建设边过渡的思想与以刘少奇为代表的党内一些领导人的意见发生了分歧，刘少奇等人坚持实现社会主义，不能操之过急。他的过渡思想集中地体现在一个引人注目的口号上：为巩固新民主主义制度而斗争。他认为，巩固新民主主义，就是要延长新民主主义建设的时间，在这个时期里，允许有利于生。产力发展的私人资本主义的存在和发展，等生产力提高到一定的水平，再一举向社会主义过渡。刘少奇“确立新民主主义秩序”的思想多次受到毛泽东的批评，并在党内引发了一起争论，这场争论的结果是毛的意见占了上风，全党都接受了毛泽东的观点。薄一波在他的《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回顾》一书中回忆，毛泽东提出批评后，“党内高层领导，包括少奇同志，大家都是心悦诚服接受的。”
    1953年开始，共和国进入了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12月体现毛泽东边建设边过渡思想的过渡时期总路线出台。总路线规定了过渡时期的总任务，即要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逐步实现国家的社会主义工业化，并逐步实现国家对农业、手工业、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人的意料，原本计划十到十五年内完成的改造到1956年底就基本结束了，整个改革进行得十分顺利，并未发生想像中的困难与阻力。而且在当时看来，快速的改造也没有带来大的负面影响，这样的结果似乎验证了毛泽东当初的决策是英明的。但是当历史的尘埃落定，我们回过头去反思这段历史的时候，发现社会主义过渡的过急过快给我国后来的社会主义建设遗留的问题是很多的，有很多问题是值得重新思考的，诸如：对于在生产力还比较落后的情况下，有没有必要使公有制成为唯一的经济成份？在经济发展还停留在较低层次的情况下，有没有必要建立高度集中的管理体制？……这些问题集中到一点实际上就是关于怎样正确处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矛盾的问题。而毛刘关于“巩固还是否定新民主主义制度之争”本质上也是围绕着这个问题进行的。毛泽东提倡边建设边过渡，一步一步向社会主义过渡，其最初的设想是希望一边搞生产力建设，提高生产力水平，一边在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领域进行变革，以适应一步步发展的生产力。这样的设想表面看来似乎十分可行，但是它是以生产力的超常发展为前提的。而事实上到1953年，我国的国民经济虽然经过了几年的恢复到了历史的最高水平，但就其绝对水平来说仍然是十分落后的。这样的现实决定了我国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正因为毛泽东与刘少奇的争论涉及到的是关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这样重大的理论问题，因此争论的结果不仅直接影响到新民主主义向社会主义的顺利过渡，而且还牵涉到社会主义制度建立后一系列理论问题的正确定位，在这些问题中，与之关系最密切的是关于“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理论。可以说，毛刘之争中毛泽东对发展生产和建立社会主义制度的思考是他日后确立“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理论的一次重大酝酿。这次酝酿直接关系到1957年“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理论的确立，并间接地对以后的经济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1956年随着生产资料社会主义改造的基本完成，国家进入了崭新的社会主义建设时期。1956年9月中共八大召开，对三大改造完成后的各项工作进行了总体部署。这次大会最重要的一个成果是确立了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人民对于建立先进的工业国的要求同落后的农业国的现实之间的矛盾，是人民对于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需要之间的矛盾，而这一矛盾的实质在我国社会主义已经建立的情况下，也就是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同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这一表述的基本精神是正确的，为后来“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理论的提出奠定了基础。
   在确立了主要矛盾后，围绕着如何解决这一矛盾的问题，八大确立了党和国家的工作重点，并对经济策略目标、方针及经济体制改革方向等作出了相应的规定。现在看来，当时中央确实是决心把工作中心放到经济建设上的，56、57年的工作也基本上能围绕着经济工作展开。正是这个时候，在总结八大和56、57年的经济建设的基础之上，毛泽东关于“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思考越来越清晰。56年到对年之交，在我国部分城市和乡村频繁地发生了一系列闹事事件，57年国际上又接连发生了赫鲁晓夫“秘密报告”事件、波匈事件，这一切都促使了毛泽东对“社会主义基本矛盾”问题进行了更深入的思考，并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理论，1957年2月27日，毛泽东专门作了《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问题》的报告，在这次报告中，他第一次提出了“基本矛盾”范畴，他指出：“在社会主义社会中，基本的矛盾仍然是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之间的矛盾，不过社会主义的这些矛盾，同旧社会的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矛盾，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的矛盾，具有根本不同的性质和情况罢了。”应该说，毛泽东对“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整体认识是正确的。
    由于在过渡时期生产关系的调整基本上适应了生产力的发展，同时生产关系超越生产力发展的弊端在短时期未能充分显示出来，加上当时人民群众建设社会主义热情的高涨，1958年中共八大二次会议上，制定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该路线在宣传上和实践上过份强调快，基本上否定了八大作出的“在综合平衡中稳步前进”的经济建设方针。在这样冒进思想指导下，对总路线的贯彻执行是令人痛惜的。总路线基本点中规定要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调动一切积极性，推动经济建设，另一方面，又错误地把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作为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方法，结果是反而激化了人民内部矛盾；总路线规定要巩固和发展集体所有制，实际上就是要在生产力还未发展到相应程度的时候，进一步消灭私营经济、个体手工业和个体工商业，建立一大二公的经济成份；总路线规定中央工业和地方工业同时并举，实际上是不顾生产力的发展，全民大办工业。最能体现总路线精神的是1958年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这两场运动是用政治运动的方法进行经济建设的典型。在“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理论确立的初期，毛泽东的观点是社会主义制度不存在解放生产力的问题，可是随着生产实践的进行，毛泽东的这一思想产生了一些变化。在八届三中全会上，毛泽东认为：“现在是社会主义革命，革命的锋芒是对着资产阶级，同时变更小生产制度即实现合作化。”在这里毛泽东承认了社会主义制度下还存在着阻碍生产力发展的因素，这一点是思想认识上的进步，可是他又认为这种阻碍因素是资本主义因素，因此他把人民公社化看作是对资产阶级法权的破坏，是纯洁生产关系，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重要手段。
    （二）改革开放、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党对“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进一步探索。
    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彻底结束了极“左”路线占统治地位的局面，全党实现了全面的拨乱反正，共国步入了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在这次大会上，全党作出了把党和国家的工作重心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上来的战略决策，解决了长期以来没有解决好的社会主义制度建立后的战略转移问题；全会还作出了实行改革开放的伟大决策，认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要求大幅度地提高生产力，也就必然要求多方面地改变同生产力发展不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十一届三中全会一系列重大决策为新时期的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的改革作出总体的布置，是整个改革开放事业的总纲，同时也是新时期正确处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这一基本矛盾的新的探索的开端。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的实行改革开放的战略决策，彻底改变了“在新的生产关系下保护和发展生产力”的错误观点，为新时期对“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探索提供了崭新的理蓬。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邓小平进一步发展了王中全会形成的思想。他说：“关于基本矛盾，我想现在还是按照《正处》一文中的提法比较好。毛泽东说：‘在社会主义社会中，基本的矛盾仍然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之间的矛盾。’……当然，指出这些具体矛盾，并不就完全解决了问题，还要就此作深入的研究。”后来的实践证明，深入研究的结果是确立了以改革为依托发展生产力作为解决“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根本出发点。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改革在各个领域迅速而广泛地展开。在以改革为依托发展生产力思想指导下，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确立了统分结合、双层经营的农村家庭联产承包经营责任制。实践证明，以联产承包责任制为中心的农村经济体制改革，改变了“一大二公三统”生产关系长期制约生产力发展的被动局面，繁荣了农村经济。继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后，城市经济体制改革在历年全面展开。初期，改革围绕政企分开，扩大企业自主权，增强企业活力展开，取得了不小的成绩，逐步打破了公有制一统天下的局面，建立了以公有制为主体，其他经济成份为补充的经济格局，有力地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至此，改革初战告捷，对“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理论的诠释更准确、更完整。
    这一时期的社会发展之所以取得如此大的进步，关键在于中央抓住了解决矛盾的关键所在——发展生产力。领导现代化建设的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特别是邓小平同志对发展生产力的认识是清醒的，他指出：“社会主义社会最根本的任务就是发展生产力，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归根到底要体现在它的生产力比资本主义发展得更快一些，更高一些，并且在发展生产力的基础上不断改善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如年代初,由市场经济问题而引发的一场关于姓“资”姓“社”的争论，影响了改革的进一步深人，对“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理论探索和实践受到了暂时的挫折。针对出现的新情况，92年邓小平发表了重要的南巡讲话，在社会主义根本任务论的基础上提出了社会主义的本质论，他认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评判工作得失的“生产力”标准，把新时期依靠发展生产力解决“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思想发挥得淋漓尽致。1994年党的十四大把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这几年市场经济发展的实践证明了中央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
    这一阶段“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理论探索和实践都取得了重大成果。实践上的成果表现为社会发展所取得的巨大成就，理论上的成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在认识上，认真分析了中国国情，认为在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中，仍然存在阻碍生产力发展的因素，这些因素不是毛泽东认为的“资本主义”因素，而是某些与对社会主义错误观念相联系的不适当的旧的计划经济体制Z二是把以改革为依托发展生产力作为解决“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根本出发点，提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三是正确认识了改革的性质，邓小平认为：“革命是解放生产力，改革也是解决生产力。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的反动统治，使中国人民的生产力获得解放，这是革命，所以革命是解决生产力。社会主义基本制度确立以后，还要从根本上改变束缚生产力发展的经济体制，促进生产力的发展，这是改革，所以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这些有益和成功的探索为党的第三代领导集体的继续探索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此文获全省大学生学习邓小平理论论文征集评选活动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