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农村中小学现代远程教育工程工作经验交流暨先进表彰会交流材料

    龙游县地处经济欠发达的浙江西部地区，詹家镇中心小学又位于龙游县西部的农村。处在这样经济环境的农村学校，怎么会成为“省级现代教育技术实验学校中期评估成果突出学校”，受到省教育厅电教办的表彰？带着这个问题，笔者走访了詹家镇中心小学，与校长吕立进行了一番倾心交谈。
    笔者的走访是从村级小学开始的。下面是去詹家镇中心小学下辖的三所村小所见的镜头。
    ——山后小学。车子通过泥泞的山路进入校门，一排简易教学用平房迎着我们。颇显陈旧的房子似乎向我们透露：这里是“欠发达地区”。但一踏进教室，那情景着实让我大吃一惊：在一排电脑面前，一双双稚嫩的小手在键盘上敲击如飞，“嗒、嗒、嗒”的击键声和着电脑“嘀、嘀、嘀”的自动计数声，仿佛正在演奏一首美妙的乐曲。我凑近其中一台一看，显示器记录：姓名，徐倩文。速度，117字/分。正确率，99%。一问，才13岁。负责人告诉我，这所小学隔年招生，现在有一、三、五年级各一个班，共70名学生，个个都会操作电脑。
    ——徐家小学。一男三女四位教师，平均年龄51岁，负责一至三年级共75名学生的教学工作。他们人人都把自己在教育工作中体验到的酸甜苦辣写成“随笔”，在中心小学网站发表。中心小学网站已经通过宽带链接“信息高速公路”，世界上谁都可以在因特网上与他们互相交流信息。我提出要看这里最年长的今年已经59岁的姜鸿良老师的文章。鼠标轻轻一点，题为《木桶效应》的精彩文章顷刻呈现在我面前。他的体会是，“努力改进自己最薄弱的环节，增加‘木桶’的容量，装更多的水”。
    ——浦山小学。这里60%以上的学生都是少数民族。校园建设得精致、漂亮，犹如城市的一个小公园。全校共4位教师，每人都拥有一台工作电脑。走进宽敞的多媒体教室，只见黑板上方装着宽大的电动幕布，左侧是一台51英寸大型背投平面电视机，正前方吊装着高亮度投影机。在多媒体教室，我听了洪利琴老师的一年级数学课，内容是《认识人民币》。小朋友们认识了投影在银幕上的元、角、分面额的人民币后，洪老师亲切地说：“我们要给北京的小朋友寄一封信，邮票需要八角钱，钱盒子里的钱该怎么拿呀？”银幕上出现了形象的钱盒子。在举起的一片小手中，老师让一个小朋友上了操作台。只见他的小手握住鼠标，熟练地在钱盒里分别拖出了一角币、二角币、五角币各一张，交给右下方的“售邮票阿姨”，“咚”的一声，“阿姨”给出八角面额的邮票一张。孩子们一个接一个上去，用不同组合的八角钱买了邮票，教室里响起孩子们一阵又一阵的欢笑声、鼓掌声。
    在回中心小学的路上，我边走边想：就信息化而言，这里的教育条件会比城市差多少？这里的教师素质会比城市的教师素质差多少？这里的孩子受到的教育会比城市孩子差多少？城乡均衡、和谐发展，在这一点上显然已经实现了。
    是什么妙诀使这里突破了经济条件的限制，让信息化教育率先得到了发展？到了中心小学，我急于想从吕立校长的口中解开这个迷。
    “一个新校长上任，面前的工作可以说千头万绪。你怎么会想到把教育信息化作为你开局的抓手？”我问道。
    “为了公平教育。我们讲建设民主社会、法治社会，都是为了建设公平社会。而教育公平是社会给小公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公平。”吕立校长剪着小平头，显得很干练。他是一位自学成材的兼职律师，所以言谈中“法”的味道很浓。
    “那是2001年，我担任了詹家镇中心小学校长，但当村校老师的滋味还在我心头拂之不去。农村学校闭塞、生活枯燥，教师一个萝卜一个坑，几乎每个人‘承包’一个班。想走出去见见世面，比如听听课什么的，别说没钱，就说时间也陪不起。虽然校内几个教师也互相听课，但因为长期‘营养’不够，说不好听一点，那只是矮子看矮子，即使有长子，也不过是从矮子中挑出来的。”
    “农村孩子与城市孩子一样，出生时都‘哇哇’哭，大家都是平等的，为什么在受教育上他们不能与城市孩子平等呢！”
    “我要从教师平等发展开始，为农村孩子争取教育公平。于是，我想尽办法给教师配电脑，让他们上网。老师手里的鼠标成了打开眼界的金钥匙。世界上发生的大事，山旮旯的老师瞬间就知道了，他们的闭塞感消除了。要听优质课，北京的、上海的、杭州的，一流教师有‘请’必‘到’。备课要什么资料，省、市、县的电子资料库随手就可以从网上调来。”
    吕校长继续说：“农村学校要赶上城市学校，齐头并进是很难的，只有重点突破，把最前沿的信息化教育搞起来，使农村孩子首先在这一点上与城市孩子公平。比如说，我们孩子所受到的计算机教育不比杭州学生差，我们的音像教材与杭州学校一个样。信息化教育就是给‘公平教育’这架天平在农村这一头增加了砝码。”
我从学校提供的资料里掂量着这“砝码”的份量：中心小学包括三所村小共９３７名学生，现有计算机７８台，每１２名学生就拥有一台，超过浙江全省的平均水平；学生从小学一年级起就接受信息技术教育；５４名教师，人人都有条件在网上听名师的课，最多的本学期已经听了４７节课；学校跻身浙江省现代教育技术实验学校；继国家级立项实验项目《开展计算机教育，培养小学生信息处理能力》经专家鉴定通过，结题以后，省级立项课题《信息技术与小学课程整合的教学组织模式和策略研究》又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等等。
    我边翻阅着学校提供的信息化装备台账，边在心里考虑一个问题：装备计算机室、多媒体教室、教师电子备课室、“校校通”网络硬软件等等，中心小学及三所村校共投入资金３８万元。这个数字要是摊在发达地区，不足为奇。但搁在浙西欠发达地区的一所农村学校的肩上，可是够沉的：据我所知，限于“保吃饭、保平安”的县财政对这所学校是一个子儿都不可能另给，“一费制”以后，从学生头上也不可能多收一文——即使在实行“一费制”以前，这所学校也没有发生过违规收费的现象。那么，这些钱是怎么“变”出来的呢？
    “据我的体会，‘缺钱’是当校长的最头痛的事。为信息化教育，你投下了那么多钱，其来源是——”
    “的确，经费不足是哪个校长都绕不过的桩。”我的话音未落，吕校长就接过话茬。“我们浙西欠发达地区，投入不足始终是制约信息化教育发展的瓶颈。但是，我们又不能坐等经费，那样会坐失良机。我们费尽心机，终于架构了一辆四轮驱动车。”
    吕校长的眉头舒展开来，声音也高亢起来。
    “我们的第一只轮子是教育资源内部整合使用、外部回收利用。比如说，随着形势的发展，我校早期购置的一批无盘电脑已经不能适应小学高段的教学。配置了新的电脑以后，这些电脑没有被丢弃，而是小作投资，整修加盘后下移到村校低段用，在低段教学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这就是内部整合使用。我们的后厅村校撤并到中心小学，那点校舍和土地闲置了起来，长期下去容易被侵占。我们请示了县教育行政部门，在当地政府和村委会的支持下，作了有偿转让，抽回的资金用于购置学校的信息化教育装备，这就是外部回收利用。”
    “第二只轮子是争取政府政策支持。我省沿海发达地区支援山区欠发达地区的举措之一是组织‘山海协议’项目。本来这些都是经济项目，我们浦山村运用政府的民族政策，争取到省里的‘办学育人’的‘山海协议’。由此，整个学校包括信息化教育装备在内的办学条件彻底改观。”
    “农科教优势互补是我们的第三只轮子。前些年，我们的村校即使购置了电脑，也难上宽带网，因为我们拉不起昂贵的光缆。但当时我们衢州地区的农业科技部门正在实施被国务院有关领导肯定的‘农技１１０’项目，把专用光缆拉到村一级。我们就主动要求将‘农技１１０’的点设在学校，用电脑无偿为农民上网收发农业信息。同时，学校也得到共享光缆上网收发教育信息的好处。”
    “第四只轮子是争取社会的捐资。比如说，我们中心小学多媒体教室的所有设备就是周围几个村的村委会捐资建设起来的。”
    “这会不会涉嫌‘乱集资’或‘加重农民负担’呢？”
    “怎么会呢？我有两条依据。一是浙江省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教育工作的决定》提出‘继续鼓励和支持’捐资助学。二是在镇政府对各部门的年终考核民意测验中，老百姓对我校工作的满意度已连续三年名列全镇第一。”
    这第二条在我后来的家长访谈中得到了印证。我在不同场合向这所学校的部分学生家长了解情况，曾提出“村委会向学校捐资，村民有没有意见”这样一个问题，大家都表示没人会有意见，家长叶美祥的话“还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好”就很有代表性。在中心小学，我遇见三年级学生池浩的家长池志芳，他在龙游城里开摩托车修理店，那天应邀到学校和女儿一同听多媒体英语课。见到我便滔滔不绝地夸奖自己的女儿：“有一次，城里的一个英语老师到我店里修摩托车，见我孩子翻着英语课本，就特意与我孩子用英语对话。这位老师对我女儿啧啧称赞：‘语音还真准，哪会比在城里读书差！’一番话打消了我把孩子转到城里读书的念头。”
    回程的车上，吕立校长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望着远去的詹家镇中心小学，我脑海里的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我要用笔呼吁——搞好信息化教育，为农村孩子增添“公平教育”的砝码，履行我们的历史责任！